师父篇 算账
01.
唐立业费劲巴拉地把自己塞进缩水的秦风衣里,对着镜子捣鼓半天,始终不能领悟到师父当年那发型的精髓。
他跟雪河师父千里迢迢跑来长安喝喜酒,顺便让他长长见识。这段时间局势变化快到让人始料不及,头天晚上还其乐融融的,转眼就听说有人造反,潼关都他妈快失守了。
他们这些家伙跟屁民比起来也就会几招拳脚,该慌张还是得慌张,一个个赶投胎似的解决终身大事,生怕战乱后找不着媳妇了一样。
唐立业被他师父半强迫地拖到中原来,还没吃遍长安瓜就听说新郎已经在迎亲的路上了,只好顶着失败的丸子头出门。
师父只惦记着吃,一见他就问:“我喊你带的辣子带了没得?”
唐立业道:“哦豁。”
师父愤怒地敲他狗头:“逆徒。”
新婚夫妇都是江湖人,没爹又没妈,随便拜两下就当搞定了。他俩办事的时间也不同寻常,挑了个大晚上,隔壁街坊都睡得昏天黑地,就他们这儿闹哄哄的。
宾客里有群丐帮兄弟,热情得要命,唐立业在师父的掩护下迅速逃离现场。酒楼的饭菜他俩实在吃不下,师父除了敬给自己的还要替他挡,空腹喝了大半坛黄汤,他一四十多的人实在扛不住,早早滑到桌子底下去了。
唐立业热得慌,挤出人群往外跑,被门槛绊了一跤,差点跌了个狗吃屎。
有人接住了他,唐立业抬起头,望进一双幽蓝幽蓝的眼睛里。
“哇,妖精。”他说。
妖精就把他扔地上了。
唐立业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下巴,没好气道:“靠,我本来还想谢谢你呢。”
“谁让你骂我。”蓝眼睛少年说,“你身上有股什么味儿,怪怪的。”
唐立业立刻抱怨起了拿酒不当钱的丐帮兄弟们。蓝眼睛心有余悸地带他远离那片混乱的区域,他师父也被那群人掳走了,至今下落不明,可能在桌底下跟唐成家作伴。
“我叫@#¥%,音译过来是陆密欧。”蓝眼睛还处于变声期,声音哑哑地撩人心弦,“你是那个唐立业是吧?穿这种衣服也不怕冷。”
他转身时马尾辫扫过唐立业鼻尖,挠得他心痒痒,被夜风一吹,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,搓着胳膊道:“哦,是有点儿。”
外边确实比里面凉快许多,薄薄的网衣根本挡不住热量散发。
陆密欧揽住他肩膀,两人在庭院里找了个大石头坐下。
唐立业道:“你官话咋那么溜?”
陆密欧骄傲地抬起下巴:“我师父教我的!我还会你们那边的话呢,什么瓜娃子哈戳戳……”
唐立业道:“我又没说我是哪边来的。”
陆密欧道:“你这身衣服让师父画了快二十年了,我能不认得?”
唐立业一惊:“有故事啊?”
陆密欧就跟他嘀嘀咕咕地八卦起了自家师父的爱恨情仇,唐立业躲在他胳膊底下嗯嗯啊啊地附和。
他说完后,唐立业道:“其实我师父也有那么一段。”
……
陆密欧等了半天,忍不住道:“你倒是讲。”
唐立业被他打断,恼火道:“别吵,等我打个喷嚏先。”
他酝酿许久,这会儿总算打了出来,吸着鼻子道:“换个地方说,这风口冷死我了。”
他俩挪到窗台底下缩成两团。唐立业道:“十几年前我还在玩泥巴呢,这事儿我听别人说的,你别当真啊。”
陆密欧作洗耳恭听状。
唐立业道:“我家师父有个姘头是你们教的,年纪轻轻就搞在一起,没羞没臊到处打炮。后来不是枫华谷那啥了吗,他俩干完架就翻脸了,说是要老死不相往来,可我师父到现在还惦记着他,处过几个相好就吹了几个,拖成大龄剩男了都。”
陆密欧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啥是打炮?”
唐立业顿时发觉这人官话没自己想的那样好,啧了一声,十分嫌弃地说:“就是亲嘴啊。”
陆密欧半信半疑,眨巴着蓝眼睛看他:“真的假的?”
唐立业心神恍惚了一瞬间,很快端正心态,正经八百地扯淡:“废话,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。”
陆密欧还是看着他。靠,蓝眼睛太犯规了。
唐立业道:“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。”
陆密欧立即联想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中原传奇小说,心领神会道:“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!”
唐立业:“……你在想什么。”
唐立业道:“其实这身衣服是我师父的,你师父说不定就是他姘头。”
陆密欧老僧坐定地感受这剧情。
唐立业道:“其实我是儒风,但我不会踩高跟……溜冰鞋好歹还能拆。”
陆密欧恍然大悟:“难怪我看别的秦风炮酷炫狂霸拽,你穿起来却那么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,“那么可爱。”
……
唐立业道:“哦。”
陆密欧道:“其实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唐立业脑洞没他大,想不出狗血的剧情,于是老老实实地问:“啥啊?”
陆密欧道:“我见过你小丁丁。”
唐立业又一惊:“我酒后乱性过?”
陆密欧:“……你在想什么。”
陆密欧道:“好久以前的事情了。那时候你……”
“还在玩泥巴。”
两人抬头,和趴在窗台上的人大眼瞪小眼。
唐立业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:“这么巧啊师父,你也来透气吗。”
唐成家揪着他后领子提进屋:“逆徒!不许和他家小崽子勾勾搭搭!”
唐立业被勒得吐舌头,临死前……临走前艰难地朝陆密欧挥了挥手。
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了。
02.
两三年前唐立业还是个荷尔蒙旺盛过头的毛头小子,同辈女孩子们的窗户被他爬了个遍,虽然最后都以纯洁的友谊收场,但他至少收获了爬窗技能点。
身为惯犯,他当然知道被人摸上门时该怎么做。
所以在听见窗外笃笃声后,唐立业冷静地抄起千机匣,另一手拉开窗户。
陆密欧和他面面相觑:“大兄弟,有话好好说。”
唐立业连忙闪身让他进来: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陆密欧嘿嘿一笑:“这客栈又不大,挨个儿敲一遍就找到了。”
唐立业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我左手边那间你也敲过了?”
话音未落,便听隔壁传来他师父的怒吼:“姓陆的是不是你!”
唐立业手忙脚乱地要把他往床底塞。
陆密欧一低头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个跟头,叫苦不迭地爬起来去跳楼,还不忘辩解道:“我明明隐身了!”
唐立业恨铁不成钢,外衣都来不及穿,一咬牙跟着往外跳:“净捡别人玩剩下的!”
03.
不管是不是玩剩下的,隐身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用。
等巡夜的官兵走远,两人先后现出身形。陆密欧依旧活蹦乱跳,唐立业就比较惨,一直不能动,马步扎得腿都麻了。
唐立业张了张嘴,似乎欲言又止。
陆密欧关切地望过来:“想说什么?”
唐立业闭上了嘴。
没过一会儿,唐立业又张了张嘴,目光迷离,神情忧伤。
陆密欧高度紧张:“是不是刚才磕到脑子了?”
唐立业道:“阿嚏!”
陆密欧张了张嘴,是真的欲言又止。
唐立业团得像只仓鼠:“他奶奶的冷死老子了。”
陆密欧低头一瞅,自己身上就几片布料和一条皮带,演不了言情戏码。
他叹了口气:“过来过来,哥哥用肉体温暖你。”
他俩像对连体婴一样走在冷风中,躲了两次城管,溜进不知道属于谁家的后花园里。
唐立业无比羡慕:“阴阳内功真好用。”
陆密欧纳闷了:“外功不能这样用吗?”
唐立业道:“老子又没内力,靠的是神机值。”
陆密欧道:“可我用的也不是内力啊。”
唐立业想了想,道:“作者瞎写的吧。”
陆密欧眉头一皱,试图搞懂这奇怪的设定。
唐立业道:“其实我师父脾气挺好的。”
陆密欧道:“他想揍我。”
唐立业道:“那是因为你想泡我。”
陆密欧大惊失色:“有这么明显?”
唐立业嗤笑:“半夜爬窗的勾当我又不是没干过。”
他们仍然紧紧贴在一起。院子里的人工湖微起波澜,碎光中有几条池鱼你追我赶,看得唐立业有点饿。
回去翻翻师父有没有带零食……
糟了,师父。
“我师父每天半夜会进来帮我盖被子。”他有些担心,“被他发现我不在就死定了。”
陆密欧把他打包送了回去。隔壁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,八成是唐成家要过来查房了,他扒在窗口做了两下深呼吸,问道:“我能跟你打个炮不?”
……
唐立业哆哆嗦嗦地道:“太突然了吧,兄弟。”
他哆嗦完才想起自己是怎么坑他的,顿时不抖了。陆密欧紧张地望着他,蓝眼睛里满含期待:“看你面善,就想亲一亲。”
唐立业心道可笑,老子早就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十三岁毛头小子了。
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。
两人一触即分,陌生的气息在唇上残留一瞬便烟消云散。陆密欧抿了抿嘴,目光相当热切:“我明天早点溜出来。”
唐立业晕晕乎乎地关窗脱鞋上床,两眼直勾勾盯着屋顶,一会儿乐呵一会儿愁,把推门进来的唐成家吓得不轻。
“师父啊,”唐立业幽幽地说,“咱们在这里留几天?”
唐成家臭着脸道:“想家了?我还想早点回去呢,特么还有三个喜宴等着,份子钱都快掏不起了。”
唐立业一呆:“这是什么操作?”
“咱们当年一个帮的,都想趁这段时间好好聚聚,那几对就顺便成个亲。”师父给他掖好被角,骂骂咧咧地转身回屋,乡音不自觉地飘了出来,“mmp位子排得楞个近,转角就遇到那哈麻批,日他仙人……”
唐立业对他那帮老娘舅亲友肃然起敬。
04.
第二天晚上,陆密欧准时来报道了。
唐立业早就全副武装地等着,穿的是他自己的儒风衣,然而没敢穿高跟鞋,毕竟要爬窗。
“我们去哪儿?”他问。
陆密欧朝他笑:“你想去哪儿都行。”
他们在河边牵手漫步。陆密欧手心有些潮,唐立业摘了手甲,跟他扣久了,指缝间也变得黏腻。
唐立业忍不住道:“你紧张个屁。”
陆密欧道:“我第一次跟人拉拉扯扯。”
这官话是越讲越不像话了。唐立业转头瞄他,指尖在他手心轻飘飘地挠,很快被紧紧握住不让乱动。
不得不说陆密欧这小子长得确实像个妖精。马尾辫让他看起来异常年轻,眼睛比额上金饰还要亮,昨晚上唐立业就是被那对招子给迷得失了智。
靠,蓝眼睛真的太犯规了。
唐立业靠过去偷了一个吻,陆密欧顺势将手插进他发间,小心翼翼地予以回应。
就这么打了一晚上的啵。
05.
唐立业偷偷摸摸爬回去,身子还扒在外墙上,刚开窗就撞见一张阴恻恻的脸。
哦豁。
唐成家:“逆徒,你还知道回来?”
唐成家:“是不是跟那小王八蛋出去鬼混了?跟你说过多少次,他们教没一个好东西!”
唐成家:“从明天起,酉时之后给我老老实实……”
唐成家:“……”
唐成家扑了过去:“小业!”
06.
笃,笃,笃。
唐立业生无可恋道:“进来。”
陆密欧一落地没见着人,转头被他吓一跳:“你师父还是不是人?”
唐立业道:“不是他的锅。”
陆密欧更痛心了:“你为了自证清白不惜跳楼?”
唐立业道:“……我只是手滑。”
陆密欧在床边坐下,低头跟他打了个啵。唐立业有点不习惯,站着还好,躺下来就感觉被占便宜了似的。
“还疼不疼?”陆密欧轻手轻脚地摸他腿上绷带,蹙着眉头,像个忧郁的小仙男。
唐立业心里的小鹿横冲直撞。
陆密欧叹了叹:“本来想带你去吃烤串的,订单都让店家准备好了,真可惜。”
唐立业感动得一塌糊涂:“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……”
陆密欧道:“我就勉为其难地吃掉你那份吧。”
他随即起身翻窗爬墙下楼,动作一气呵成,毫不拖泥带水。
唐立业:“……”
砰,小鹿撞死了。
07.
两个时辰后,唐立业活活憋醒,睁眼便看见那小王八蛋在捏他鼻子。
唐立业一巴掌拍开他:“你爪子?”
陆密欧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个油纸包:“夜宵吃不啦?”
“滚,不吃。”
“烤肉哦。”
唐立业迅速弹了起来。
他塞得两颊鼓鼓囊囊,陆密欧一口没碰,盯着他若有所思。
“小业。”他喊。
唐立业一噎,很想说这小名只有师父他老人家偶尔喊喊。
陆密欧突然凑过来吻他,一手放在他腰后,沿着脊柱沟摩挲,随后低头埋进清瘦的肩窝里,对着颈侧又吸又咬,吐气暧昧。
唐立业头皮都发麻了,心中小鹿死而复生,蹦跶得比先前还歇斯底里。
“你今天怎么……这么热情……”他被迫仰起头,喉结传来轻微钝痛,湿濡的痕迹一路蔓延至耳根。
这厮还啃个没完了。
唐立业忍不住把他拽起来:“你慕残?”
陆密欧道:“我慕你。”
唐立业脸一红,偷偷把这话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。
陆密欧瞥了眼油纸包:“吃完了?”
唐立业道:“完、完了。”
陆密欧便又去吻他,也不嫌油腥。亲着亲着唐立业衣服就散了开来,陆密欧一路往下,隔着裤头吧唧了一大口。
唐立业呆若木桩,对接下来的事毫无抵抗之力,没一会儿就被他搞到丢盔弃甲。
陆密欧抬眼朝他坏笑。本来就是一副雌雄莫辨的少年模样,他还故意舔嘴角,撩得唐立业找不着北。
这妖精太他妈磨人了。
08.
唐成家问:“你脖子上有个什么?”
唐立业面不改色:“蚊子包。”
唐成家转头就给他屋里放了盆驱蚊草。
这两天唐成家极其和蔼,还以为自己那天把他凶着了,心里有愧,慈祥得简直令人毛骨悚然:“来,吃顿好的。”
唐立业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。
唐成家温声细语:“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喊疼呢。”
唐立业:“……?!?!”
他呲溜一下滑到桌底抱住师父小腿:“师父父!有缘千里来相会,一日师徒百日恩,放徒儿一条生路好不好嘛嘤嘤嘤!”
唐成家目瞪口呆:“……你在想什么。”
唐成家道:“你学轻功那会儿又不是没断过腿,都忘了?”
……
唐立业止住干嚎,拖着伤腿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:“哦,我可能前天磕到脑子了。”
09.
客栈里惨叫响了一下午。
当天晚上,唐立业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水里思考人生,连敲窗声都没听到。
陆密欧爬习惯了,看都没看就往里跳,扑通一声跌进浴桶里。
“……”陆密欧坚强地抹了抹脸,“你伤好了?”
唐立业还没脱离惊吓,木木地道:“唐家堡接腿很有一套的。”
陆密欧伸到水里去摸,捏了两下,确实是条好腿。
唐立业自认脸皮不薄,却也被他这举动搞得耳根发热:“好好说话,不要动手动脚。”
陆密欧心思就活络起来了。
他按着人后颈接了个吻,贴着唇喃喃道:“我问过我师父,他说打炮才不是那意思。”
……
唐立业的心率瞬间创了个历史新高。他磕磕巴巴道:“那、那你说啥意思?”
陆密欧佯装冥思苦想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他为难地看着唐立业,唐立业也看着他,忽然明白他的男朋友其实是个小混蛋。
于是他道:“那你示范给我看。”
10.
唐成家看着他一瘸一拐地下楼,奇道:“怎么又断了?”
唐立业连忙否认:“没没,我只是……磕到桌角。”
他在师父对面坐下,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。
他们俩都蠢得要命,没有准备任何润滑,只好借着温水一点点扩张,笨拙又拘谨,还得咬着衣服堵住叫。
唐立业对着肉包咽了咽口水,委婉道:“师父啊,我最近有点肠胃不好。”
唐成家唤来小二:“上两个清粥小菜。”
早上人少,两人吃着吃着听到小二跟别人抱怨:“这年头的客人真是的,不知道折腾啥,昨晚厨房下了一夜的雨……”
唐立业:“……”
唐成家转头瞅他:“厨房上边不就是你那间?”
唐立业道:“哦,我不小心撞翻了桶。”
唐成家开始担心他徒弟的协调能力了。
唐立业默默喝粥,打了七八遍腹稿,终于开口:“其实陆密欧挺好的。”
唐成家倏地沉下脸:“不许跟他来往。”
唐立业简直受不了:“为啥啊?跟你有仇的又不是他。”
唐成家擦了擦嘴,慢条斯理道:“你可知陆潇洒与我什么仇什么怨?”
……这起的什么破名字。
唐立业道:“不就是在枫华谷打了一架吗。大家都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唐成家道:“他杀了我两个朋友。”
……
唐立业道:“都是堡主的锅……”
唐成家道:“是你父母。”
……
唐成家道:“还想跟他做朋友吗?”
唐立业盯着桌上油渍出神,脸上表情空白一片。
唐成家苦口婆心:“你看,我不是对那小子有意见,十几年前我还抱过他呢。师父总归希望你高高兴兴的对不对,要不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,我怎么会拦着你俩?当然不可能嘛……”
唐立业心道怎么不可能,你要是知道我骑了他一晚上,非把我俩剁成包子馅不可。
他顺口问了问:“那你有没有杀他什么人?”
唐成家:“……”
唐立业心里咯噔一下。
只听唐成家声音极低,语速飞快:“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。”
……
“你就不能再补一箭凑个齐齐整整吗。”唐立业道,“这他妈要怎么HE啊。”
11.
唐成家又去喝喜酒,在门口催了半天,被徒弟一句“我想静静”给打发走了。
说是这么说,可唐立业在屋里根本静不下心来,去大街上逛了两圈,迷路了不说,还差点把自己绕进河里。
他也不着急,索性趴桥栏上晒太阳,浑身透着股懒散劲儿。
“陆密欧啊,陆密欧,”唐立业忽然诗兴大发,“为什么你偏偏是陆密欧呢?”
“我他妈哪知道啊。”
唐立业差点跌进河里。
“你他妈吓死老子了。”他心有余悸地骂道,“这脏话都跟谁学的?讲点素质好不好。”
陆密欧:“……哦。”
唐立业并不是很想看见他,无奈拗不过这人,还是被他牵着走。
“走慢点,我屁股痛。”
陆密欧自告奋勇:“我给你揉揉?”
唐立业言简意赅:“滚。”
他们在河岸并排躺下。唐立业嫌屁股疼,趴在他边上,手指在还不算宽厚的胸膛上画着圈圈。
这不是他所设想的局面。他是明教,他是唐门,上一辈可谓仇深似海。
“你咋找到我的?”
“爱情指引我来到此地。”
“啥他妈【】的爱情不爱情。”
“讲点素质嘛。”陆密欧礼尚往来地玩着他的马尾辫,“看到河对面那座酒楼没有?今天喜宴在那儿办的,我一抬头就看到你了。”
“你师父呢?”
“听说你师父在,他就没露脸。”
唐立业安静片刻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陆密欧十分真诚,“但你师父也挺混蛋的。”
唐立业没有反驳。
12.
陆密欧连续几天没来骚扰他。唐立业辗转反侧到小破床都快散架,终于忍不住溜了出去。
“哪个客栈来着……”
他走了半条街才找到那家所谓的“明尊与我同在”,摩拳擦掌地往上爬。
第一扇窗就通往陆密欧那间,反而让他愣了半响。陆密欧正在脱裤子,一抬头也懵了: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唐立业劈头问道:“你是不是想分手?”
陆密欧道:“啊?”
“那你这几天怎么不来?”
“我以为你想静静……”
陆密欧被他堵住了嘴。
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不到哪儿去,更糟糕的是他忘了控制音量。
陆潇洒大半夜被他俩吵醒,睡得迷糊,还以为是另一边隔壁,闯进现场才发现主角之一挺眼熟。
“是你啊徒儿。”他顿了顿,“……是你啊徒儿???”
陆密欧啪地盖住了脸。
唐立业扯被子遮住关键部位,气定神闲地跟他打招呼:“不好意思啊,你徒弟先借我使使。”
陆潇洒都木了:“哦,没事,你们先忙。”
他浑浑噩噩地转身回屋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13.
完事后两人谁都不想动,一个玩头发一个玩胸肌。
唐立业忍不住道:“你们的雪河就那么点布料?”
陆密欧道:“我们布料一直很少。”
唐立业回想刚刚惊鸿一瞥,有点明白唐成家以前怎么看上他的了。
歪果仁基因真好。
“唉,色令智昏。”
陆密欧低头瞅他:“说谁呢?”
“我。”他想了想,随即改口,“我们。”
陆密欧翻身把他压在下面,企图再来一发,而唐立业在来得及过脑子之前便说道:“带我走吧。”
陆密欧愣了愣。
“或者你跟我走。”唐立业道,“远走高飞,逃去天涯海角。”
“……私奔?”
“……怎么被你一讲就那么狗血呢。”
陆密欧笑嘻嘻地去亲他:“都一个意思,不要在意啦。”
唐立业突然反悔:“算了算了。咱师父们非得……”
这一次换陆密欧堵住他的嘴。
14.
唐立业赶在天亮之前溜回自己屋,腿软得差点又从墙上掉下去。
推窗一看,嚯,又被抓了个正着。
唐成家这次没给他摆脸色,反而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唐立业背后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“进来再说,别又掉下去。”唐成家看着他唯唯诺诺低头站好,忍不住踹他,“你这小媳妇样儿给谁看呢,我是你相公还他是你相公?”
唐立业脑内轰隆一声惊雷,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。
唐成家叹了叹,突然显得有些沧桑:“你难道不想报仇吗?”
想啊,怎么不想。
可这他妈是报仇能解决的事儿吗。
“咱们先不提成功率啊。”唐立业慢吞吞地说,“我要是干掉他,陆密欧八成不会放过我;等他把我干掉,你再去找陆密欧麻烦……好了,团灭。你乐意不?”
这话放平时肯定要被他师父扣个“大逆不道”的帽子,今天却只收获了一声叹息。
唐成家拍拍他的肩,道:“这七天你哪儿也不准去,好好想清楚,我不想你跟人吵一辈子的架。”
唐立业头一次感到无所适从。
15.
然而他安分了没两天,屁股又坐不住了。
他一开始打算偷偷溜出去,转念想到师父这两天跟来大姨妈似的心情低落,多少有点儿良心发作,一大早跑去打报告。
唐成家还没起床,睡眼朦胧地顶着鸟窝头给他开门:“咋?”
唐立业扭捏了一下,小声道:“陆密欧昨晚跟我说……”
“啥子?”唐成家眨眨眼睛,神智逐渐归位,“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?”
唐立业理直气壮:“我是被禁足了,他没被禁啊。”
唐成家出离了愤怒:“逆徒!”
唐立业上蹿下跳地躲他巴掌,抱头喊道:“是大事!丧事!再不去可就埋了!”
唐成家仿佛被他兜头浇下一桶冷水,整个人僵成一座木桩。
“丧事?”他喃喃道,“哪儿?”
“隔壁街那个明教办事处……”
唐立业话没说完,眼睁睁看着他师父消失在门口。
16.
陆密欧道:“你太伟大了。”
唐立业茫然无比:“我师父好像误会了什么。”
陆密欧道:“不管怎样,幺儿的葬礼能来四个人,已经很热闹了。”
他俩躲在后边交头接耳,打量着跪在墓前的唐成家。
这两天稀稀拉拉下着雨,地上泥泞,而他就那么颓丧地跪在那里,中衣湿淋淋贴在身上,落魄得还不如一条狗。
唐立业忽然不想再看下去。难受,刺眼。
陆潇洒提着小鱼干出来时也是一愣,连惊讶的表情都跟他师父如出一辙:“姓唐的?”
17.
接下来的事情太混乱了,还有点儿少儿不宜,陆密欧拉着唐立业飞快逃离现场。
他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打着打着就干了起来。难受,辣眼。
陆密欧面色沉重:“我还以为他俩到处打炮的传闻是夸张说法。”
唐立业心情也很沉重,倒不全是因为这个。
“走吧,”他拽了拽陆密欧,“咱们去私奔。”
陆密欧有些犹豫:“可你师父……”
“轮不到咱们瞎操心。”
什么爱啊恨啊,上一辈的恩怨本就是一滩浑水,他俩掺和进去只会越搅越乱。
唐立业叹了叹,当了回小白眼狼,十分干脆地溜了。
18.
他们各自收拾了行李,也就一套衣服,几两银子,还有满腔少年心气。
唐立业咬着笔杆绞尽脑汁,没挤出什么好话,白纸上莽莽撞撞地留下几个狗爬字。
“师父:徒儿不孝,跟那小妖精一见钟情,私奔去了,拜拜。”
没过几日,唐成家的回信就追了过来:“逆徒:爱上哪上哪,老子不管你了。”
信封里夹了两枚金饰,大约是从陆潇洒身上扒下来的,多少能换点钱。
唐立业琢磨半响,回道:“么么哒。”
这期间陆潇洒半句话都没捎来,陆密欧却一直优哉游哉,看着唐立业隔三差五收到爱心包裹,丝毫不受影响。
唐立业对这俩明教的关系始终一知半解,没忍住问了问他。
“我跟他啊?”陆密欧刚和他睡完觉,靠在床头整个儿神清气爽,“其实我有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能不能换个词儿?”唐立业道,“这文里已经有很多个‘其实’了。”
陆密欧想了想:“In fact?”
唐立业道:“算了,说人话。”
陆密欧从善如流:“其实我是故意跟你搭讪的。”
……
陆密欧道:“我师父过得不开心,你师父也该遭点报应。想来想去感觉你比较好下手,所以事先做了点功课。”
陆密欧道:“没想到你真人挺可爱的,我就有点儿dokidoki,跟师父坦白了一下,他说想追就追,枫华谷的梁子他自己解决。”
陆密欧道:“他还给我上了堂性教育课,真贴心。”
陆密欧道:“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……”
……
唐立业抡起枕头一顿暴打:“你们教没一个好东西!”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