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paro
唐斐鸠趴在……趴在饮水机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后耸动着,腰上搭着两只骨节分明的爪子,把棉质睡衣揉得皱不拉几。
腰疼,屁股也疼,有人他身后打桩似的摆着腰胯,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,啪嗒啪嗒地连成一片。
他怎么莫名其妙和人打起炮来了……
活儿还这么烂。
妈的,烂爆了。
唐斐鸠想回头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日他,脖子却拧不过去,像是被人给死死按住了一般,一用力就疼。
“你他妈会不会啊?”唐斐鸠破口大骂,“光知道捅捅捅,肠子都被你捅破了!”
身后人轻笑一声,俯下身来,屈指抚过他的脸颊,左手背上的火焰刺青鲜艳无比。
然后他醒了。
头顶是脏得发灰的蚊帐,身旁是堆成小山的衣服裤子,洗过的没洗过的全混在一起。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抬起腰伸手一摸,捞出个被体温焐热的玩意儿来。
屁股底下垫着手机,难怪硌得慌……他好像还落了枕。
十一点半了。
三个室友走了俩,剩下一个开了袋泡面,在饮水机前咕噜咕噜地接热水。
唐斐鸠依旧挺着尸,瞪着天花板,平铺直叙地说:“我梦见和人打炮了。”
室友哦一声:“年轻人火气旺啊。和谁?”
唐斐鸠:“我爸的同事的朋友的儿子。”
“……简单点,说话的方式简单点。”室友往泡面碗上搁了本毛概,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“你那前男友?”
唐斐鸠有气无力地哼了声:“我刚还嫌弃他活儿烂。”
底下安静片刻,随后爆发出一阵吭哧吭哧的笑。
唐斐鸠:“笑屁。”
室友:“哎我操……面膜都给老子笑裂了。”
唐斐鸠直挺挺地坐起来,往下面瞄了两眼:“我天你还真在敷啊?突然这么给,打算搞基吗。”
室友:“你他妈才给。谁让我女朋友嫌我黑,说带出去丢人……哎,他活儿真不行?”
唐斐鸠又倒了回去:“我哪知道,又没上过床。”
也就拉拉小手,亲亲嘴,摸摸小腰,揉揉腚……
就没了。
连个分手炮都没打。
“我给你算一卦吧——五行缺炮。”室友说,“肥啾你赶紧起,下午考试,晚上轰趴。”
唐斐鸠痛苦地呻吟起来,打了个哈欠,磨磨蹭蹭地下了床。
考完最后一门,大家都嗨过了头,零食没买多少,啤酒扛了两大箱。
唐斐鸠抱着麦克风歇斯底里,一首情歌王嚎得像黄河大合唱。
室友堵着半边耳朵,伸长胳膊,递过去一听啤酒:“肥啾你渴了不,赶紧歇会儿,爸爸求你……求你了爸爸。”
唐斐鸠置若罔闻地窝在沙发一角,接着点了首劲歌金曲。
现场一片生灵涂炭。陷入半疯魔状态的唐斐鸠杀伤力巨大,根本哄不动,最后只能动用暴力手段。
他被人挤到一边儿去,捧着易拉罐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,又觉瘫得脖子难受,往下滑了滑,半个身子跑到桌子底下,总算舒坦了。
喝得不少,浑身轻飘飘。唐斐鸠动作迟缓地摸出手机,醉眼朦胧地敲了条短信出去。
【打炮不?】
发送成功。
他冲着屏幕傻笑一会儿,后来……后来就断片了。
唐斐鸠被太阳晒醒,闭着眼睛翻了个身,拉上被子,将脑袋埋在黑暗之中。
床铺软绵绵,被窝暖乎乎。他只想一觉睡到天荒地老,反正没有课,考试也……
……这床也太软了吧?
唐斐鸠噌的一下弹起来,惊恐地打量四周。
酒店装饰,双人间,然而对床干干净净,不像有人睡过。他的衣服不见了,被子底下两条腿光溜溜。屁股……屁股不疼,但还是感觉怪怪的。
“我靠,”他心想,“传说中的一夜情?”
还真是。
他的一夜情对象推门进来,见他醒了,春风拂面地笑了笑。
唐斐鸠抄起枕头砸在他脸上。
“日,恩将仇报啊你。”陆青燕将凶器扔到空床上,大咧咧往他床边一坐,打开外卖袋子,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炸鸡,随后端出一碗粥。
白得不能再白的粥,清汤寡水,连根菜叶子都没有。
唐斐鸠:“……你干嘛,修身养性?”
陆青燕:“我修什么身,粥是你的,其他归我。”
唐斐鸠怒了:“你就吃鸡吧你!”
最后还是苦大仇深地喝起了粥,只因陆青燕的一句“挨肏的就得饮食清淡些”。
唐斐鸠一直精神恍惚到填饱肚子,仍是不肯相信:“你昨晚真把我给上了?”
陆青燕舔着油腻腻的手指头:“废话,你都这样那样了,我哪把持得住。”
唐斐鸠:“到底哪样?”
陆青燕:“这样。”
说完便按倒了他。
熟悉的气息,熟悉的温柔。陆青燕吻得迷醉而悠长。
唐斐鸠眼睫微颤,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两下,最终自暴自弃地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“你手上还沾着油呢。”他在接吻的空隙抱怨。
“管他的。”陆青燕咬着他的下唇含糊不清道,“过会儿……反正要洗澡。”
他的西装裤子被撑起好大一包,热胀胀地顶着他腿根。唐斐鸠给他亲得七荤八素,再一回神,被子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。
“打住,唔……停,”唐斐鸠偏过头喘了口气,“怎么就我光着,你……你脱两件。”
“你来,我手上还沾着油呢。”陆青燕边说边顺势啃他脖子。
唐斐鸠心里臊得慌,动作也乱了套,手指头在衬衣扣子上打滑两三回,干脆直接扯。
不是没扒过他衣服,但那已经是两年多……三年前的事情了。
业务还讲究个熟练度呢。
陆青燕埋头咬他耳朵,腰胯故意撞了下他:“快点,我好办事。”
金属皮带扣擦过他阳物,激得唐斐鸠一哆嗦,忍无可忍道:“老流氓!”
老流氓呼哧呼哧地笑起来:“小变态。”
唐斐鸠脸蛋红红,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墙上,却无法掩盖不争的事实——刚那一下就让他硬了。
陆青燕也硬得冒水,两根东西久别重逢,欢欢喜喜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啊呀,一点儿也没变嘛。”他调笑几句,一手握住两根性器,借着前液的润滑上下套弄,
“妈的,你……”性器紧紧贴在一起,触感火热,唐斐鸠克制不住地呻吟一声,“你在想什么,硬成这样。”
透明腺液顺着柱身往下流,将他的耻毛打湿了一片。陆青燕拿拇指去碾他的出精口,爽得唐斐鸠腿根打起了颤,这才恨恨道:“当然是肏你。”
“昨晚不是已经……呜!……”
后头毫无预兆地挤进来一根手指,随后又进来一根,缓慢却坚定地往里推。指腹在肠壁上滑来滑去,按到某一处,引起浪潮般汹涌的快感。
唐斐鸠呻吟起来,叫到一半,抬手咬住指关节,将奇怪的声音堵在了嘴里。
“叫,我又不会笑你。”陆青燕按了他一会儿,俯身在地上衣服里摸索一番,拾起半管子润滑剂,咬开盖子,一股脑全挤在手里。
“你干嘛……这……不是,扩、扩张呢?”唐斐鸠见他将润滑剂抹在那根东西上,下一刻就准备提枪上阵,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。
陆青燕抬眼冲他一笑,架起他双腿,湿漉漉的手揉了揉后穴,便见那处一张一翕,饥渴地吞入小半个指头。
“做什么扩张,我都忍了一晚上了。”他似笑非笑地戳刺穴口,“你这儿也等不了。”
随后便用性器代替了手指,一寸一寸地往里顶。
“唔……”
全根没入。
被插入原来是这种感觉……疼倒不疼,只是胀胀的。
心理上的充实感竟比生理的更甚。
唐斐鸠气若游丝地喘了会儿,突然大惊失色:“等等……套子呢?”
陆青燕:“我又没病。”
唐斐鸠气得口不择言:“你就不怕我有病吗!”
陆青燕失笑道:“得了吧你,连性生活都没有……就一小处男。”
上个床跟写报告似的,全按参考文献来。
“我要动了。”他无视落在身上的棉花拳,开始缓缓地抽插,慢得出奇,快感被无限拉长。
唐斐鸠有点儿呼吸困难,情不自禁地张着嘴喘气,像一尾离水的鱼。陆青燕偏要挑这种时候吻他,勾着舌头吸吮,直把他的魂儿都吸没了。
像摄魂怪——唐斐鸠晕晕乎乎地想。
于是莫名生起气来。
气他接吻技术比以前好,肯定在外边跟人鬼混了;气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,好像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;气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牵动自己的心思,总是这样……总是这样。
“王八蛋。”唐斐鸠抽了抽鼻子,一脸虚张声势的凶狠,“走都走了,还回来干嘛……死了干净。”
陆青燕舔去他眼角一滴泪,无奈道:“我都回国一年多……哎,过会儿同你讲。”
便接着专心致志地伺候他。
抽插的速度逐渐加快,热烫的性器拔出大半再狠狠顶入,次次擦过那一点,前头也以相同的节奏套弄着。
唐斐鸠呜咽出声,无力地抓着他抚摸自己阳物的手,另一只又想捂嘴,被陆青燕抓着按在头顶,呻吟便无遮无拦地泄了出来。
“舒服不?”陆青燕问。
唐斐鸠腿软得都快勾不住他的腰,带着浓重的鼻音骂道:“你他妈跟谁学的……”
陆青燕便笑:“哥比你多看好几年的片呢。”
随后又低头吻他,察觉到肠壁紧缩,手上动作跟着变本加厉,很快便让他射了。
陆青燕抬手舔了一口:“唔,还是原来的配方。”
唐斐鸠只觉难堪,扭过头不肯看他。刚射过,后头正敏感至极,被粗大阳具填得满满,顶得他又叫两声。
陆青燕轻笑一声,俯下身来,屈指抚过他的脸颊,左手背上的火焰刺青鲜艳无比。
唐斐鸠模模糊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,半天才想起来——他今早才在梦里见过。
好在这一回不是梦……不会醒。
陆青燕不知道他已经拜访过某人的脑袋,念及他这是第一次,没舍得折腾太久。
“我射进去咯?”他贴在耳边问道。
唐斐鸠头昏脑热,话也没听清便应了,随后短促地惊叫一声。
好像被灌满了……虽然只是错觉,可仍然令他有种被完全侵占的羞耻感。
陆青燕在他体内埋了会儿,缓缓抽出,于是唐斐鸠又叫起来:“等等……我靠……”
“哎呀,溢出来了。”陆青燕装模作样地露出慌张神色,笑着拍拍他的屁股蛋,“来,咱们去洗澡。”
在浴室里又是一通胡搞。等两人把身上收拾干净,唐斐鸠站都站不稳了。
“你昨晚根本就没上我。”他龇牙咧嘴地往空床上一趴,言简意赅地骂道,“狗日的,害老子白遗憾一场。”
陆青燕也爬上来,靠着床头板点了根烟:“不高兴?我还不高兴呢,刚做完扩张你就睡死过去,死人都比你活蹦乱跳。”
唐斐鸠懒洋洋地笑了:“我不介意你趁热……嗷!”
陆青燕拍完他屁股,到底还是心疼,给他揉了揉。
“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。”他心想。
和这小鬼刚认识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没心没肺,露着磕断了半截的门牙冲自己笑。
傻乐什么呀,蠢死了。
但那时候他也没多大,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,看到老妈替朋友托管的原来是这么个滑稽的小东西,自己也跟着笑个不停。
相当寻常的一次会面,奇怪的是陆青燕一直记得,和两人第一次了解到对方性向、第一次接吻、第一次互打手枪……诸如此类场景,并排地锁在记忆深处。
两人差了三岁,断断续续地认识十四年,在一起却只有短短几个月。分手原因俗得要死——异地的升级版,异国。
小矛盾激化成大矛盾,又都是爷们儿,心里憋着一口气,谁也不肯先低头,冷战进行着进行着……
就拜拜了。
陆青燕叹了叹,夹着烟往床头柜一戳,烫出个印子来。
唐斐鸠的声音埋在枕头里:“要赔你赔。”
陆青燕拍了拍自己胸脯:“哥现在有钱——工作党。”
唐斐鸠吃吃地笑,显然想起了他省吃俭用攒零花钱文身的事儿。
他那时离十八还差几个月,只能在一旁看着,不知怎的相中了个面具图样,陆青燕还笑他娘里娘气。
“你那才叫丑呢。”他当时说,“像个邪教。”
“你这个像……”陆青燕冥思苦想,“像情报组织,就那种,地下工作者。”
本来想到时候再陪他来一趟,可惜两人没等他成年就散伙了。唐斐鸠一个人去文了身,弄在右手背上,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见到。
“傻蛋。”陆青燕愤愤不平地想,“约炮才想起我,早干嘛去了。”
唐斐鸠踹了他一脚:“起开,老子回学校……收拾行李,明天赶飞机。”
于是陆青燕屁颠颠地给傻蛋当了回车夫,临走前摇下车窗,趁四周无人,揪着他的领子下来给了个黏糊糊的吻。
“我公司在这边,下周放年假,回家又能见到你。”他随后将嗓音压得极低,充分诠释了何谓衣冠禽兽,“以后约炮找我啊,房钱我出,套钱你出。”
唐斐鸠气急败坏地推开他:“滚蛋,约你放鞭炮还差不多。”
也的确快过年了。
唐斐鸠轰走他,回寝室给手机插上电,一开机就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。
他紧赶慢赶地回拨过去:“在呢在呢,干嘛?”
室友在火车哐当声中冲他嚎哭:“啾啾啊——”
唐斐鸠一秒掐了电话。
过了两秒,那边再打过来,这次是个正常人:“昨晚那个是你前男友?”
唐斐鸠:“是他……我干了啥?”
室友:“没啥,也就挂在他身上哭了二十多分钟。”
唐斐鸠:“……”
室友:“放心,他自称你表哥,你还在柜子里头待着呢。他活儿烂不?”
唐斐鸠想了想,含糊地说:“还行吧,反正……就,哎,信息不足,得再观察观察。”
这一观察,就从年前观察到了年后,再到第二年年末。唐斐鸠晚上偷偷溜出门,突然觉得好像在偷情。
打炮时间加起来比谈恋爱都长。他不大想承认,但……和谐的性生活真的很有用,期间也有小吵小闹,往往在床上打一架就算翻了篇。
“你还给我备注的唐小鸟啊?”唐斐鸠万分嫌弃地瞪着通讯录,“那你是什么,陆大鸟吗?我呸。”
陆青燕一把抢回手机:“你好意思说,给我的备注几百年没变过……赶紧把‘前男友’的前缀去了。”
唐斐鸠不从,陆青燕便开始闹他,两人又在被窝里滚成一团。
“哎哎,不准咬脖子……我明天还出门呢。”唐斐鸠嚷嚷起来,捂着脖子不让他啃,最后屁股遭了秧。
“小混蛋。”陆青燕总算松了口,心满意足地打量着那处牙印,“忘了找你算账。去年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?”
唐斐鸠纠结片刻,决定含混过去:“假酒害人。”
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春梦吧。
陆青燕就望着他笑,像个傻瓜。
唐斐鸠:“傻乐什么呢你。”
陆青燕:“我爱你。”
唐斐鸠:“……”
他偏过头去掩饰脸上热度:“不是,你这太、太狂野了,有点儿那啥,猝不及防……算了,其实我也……唔唔,你懂,就是……够了,不准笑!”
陆青燕仍然乐呵呵的,唐斐鸠剐了他好几眼,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快十二点了,”他说,“咱们来打响新年第一炮。”
完